SAD MASK                    by

「我親愛的孩子我已沒有勇氣再活下去了你和媽媽也要保重自己………..永別了……………」一個因貪污而弄至身敗名裂的男子對那個小孩子這樣的說著。

「不
……你要去哪裡喔不要丟下我們喔……..爸爸……….」小孩緊緊的拉著父親的手,苦苦的哀求著。

小孩無論怎樣的緊握,始終也敵不過父親強而有力的手,離意已決的他,一手推開了那啜泣著的小孩,從天台跳了下去。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

那轟然的巨響不僅奪去了小孩父親的性命,還毀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可憐的小孩只懂無助的坐在地上啜泣
…………



「我親愛的孩子,為甚麼那麼早便去睡了,也不給點時間來陪媽媽,知道嗎?媽媽是多麼的愛你………..」原本正熟睡的小孩給她猛力的搖晃下弄醒了。因失去了心愛的丈夫而漸漸變得歇斯底里的年輕女子,拿起黑色的皮鞭子,熟練的舉起手使勁地揮動著,向著她的兒子狠狠的揍過去。紅紅的血痕無情的印在小孩的手臂和大腿之上,從血痕中噴出來的點點血絲,像是替那可憐的小孩作出無聲的抗議。

「很痛喔
……媽媽……不要這樣喔………」小孩無力的哭求著。

「兒子,怎麼了?是誰又在傷害我的好孩子,弄得你滿身也是傷痕
又是你爸爸作的好事麼?」好像突然回復了意識的年輕女子,把原本正舞動著的皮鞭徐徐地放下。

「一定是很痛的了,真是苦了你,都是怪媽媽不好,沒有好好的照顧你,累你給爸爸欺負。來吧孩子,讓媽媽替你療傷
…….」說罷,那女子俯下身子擁著哭泣的小孩,從頸窩鎖骨甚至是小孩還未癒合的傷口開始失控地舔下去,女子的甜滑舌頭刺激了孩子傷口深處的痛覺神經,小孩痛得瞪大雙眼,還發出陣陣淒厲的慘叫,年輕女子無視那幾乎震破耳膜的叫聲,繼續重覆著相同的動作,閉上雙眼享受著小孩的體溫與伴隨而來之快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之更瘋狂的吻下去。被壓著身子的小孩根本無力抵抗,只是用雙手緊緊的捏著她的手,任由她肆意的擺佈……



「媽媽喔……..為甚麼妳會變成這樣?為甚麼………..

悲嗚般的夢魘驚動了
Toshiya的聽覺,把他從夢的深淵裡拉了出來……

一切也是個夢但雙眼….卻滲滿淚水……..

喘著氣的Toshiya微微睜開充滿淚水的雙眼,確定自己已返回現實。

緊握著的手
還在微微的顫抖…….

Toshiya
還以為自己可以把一切的不安忘掉

雖然一切也只是個幻象,但夢裡的傷口好像還在隱隱作痛,感覺是多麼的真實………

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珠是為那噩夢而留下的淚珠

破碎的心不禁又在抽痛起來……

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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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並不只是個夢,絕對不是。

從來痛苦也是來得這麼真實
……



Toshiya六歲那年,那是爸爸當在他面前自殺、狠心棄下他和母親的那年。Toshiya的母親因難以承受失去丈夫的沉重打擊而變得半瘋半癲,不受控地把所有不安及思念的情緒全也發洩Toshiya身上。自幼便嘗透了喪父之痛及飽受母親虐待的Toshiya,天真的笑容,早已消失在他原本充滿稚氣及童真的臉上。幾乎可以說,自從他父親過身後,Toshiya根本從來也沒有真正的笑過、沒有真正的快樂過。母親殘酷的對待,Toshiya弱小心靈所受到的傷害絕對比身體的傷來得更加重。兒時的慘痛經歷,令Toshiya對旁人彷彿早已不再信任,及造成他現在孤僻、沉默的性格。



升上初中後,生性帶點反叛的
Toshiya在學校與壞份子混上了,終日沉淪在頹廢生活裡。到了十六歲那年,Toshiya更因藏毒而被逮補,被迫過了兩年失去自由的生活。對於此事,Toshiya也深感懊悔,但酷愛音樂他卻未因被囚禁而把熱情減退,在這兩年裡,Toshiya比以前更努力的練習他最心愛的Bass,朝著組團及成為Bass hero的目標而進發。但在這兩年囚禁生涯中,近乎自閉的Toshiya好像從來也沒有說過任何話……



Toshiya的媽媽,因失去了愛子在身邊病情日漸加重,故最後被送到精神病院裡接受長期的治療。Toshiya一有空便會拿著他媽媽最喜歡的百合花去探望她,看見媽媽原本美麗的容顏一天比一天憔悴,作為兒子的他很是心痛。



自正式組團那天起,
Toshiya憑著他出色的彈奏技巧及超酷的外表,在indies時期,早已引起大家的注視。Kyo們亦對Toshiya欣賞及讚嘆不已,故誠邀他加入,希望他能成為Dir en grey的其中一員。



但對於
Toshiya過往的事,他們只能從他的口中略知一二,因大家也深怕會把Toshiya的心靈再一次的傷害,故誰也不會追問下去,亦不會刻意的提起他的過往。



但經紀人公司得悉
Toshiya的事情後大為緊張,怕他的事一旦被揚了開來,會對他及樂團的前途造成極大的壞影響。故細心的經紀人早已為Toshiya編好另一個角色,用幾乎洗腦式的方法不斷的催眠Toshiya,迫他唸熟他應要講的台詞。Toshiya為了大家著想,在很不情願及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他還是勉強的答應了經紀人的要求,但內心卻是那麼的痛苦……



Dir en grey組成了以後,Toshiya為了順應經紀人的意思,他不知撒了多少個謊言,原本已不愛說話的他,漸漸變得更沉默,永遠也是一副冷冷的臉孔,而Die, Kyo, ShinyaKaoru也很諒解他痛苦的心情,縱然Toshiya表面上好像對所有人都很冷淡,甚至可以說是無情,但大家也知道其實Toshiya的心是十分善良和脆弱,故眾人也默默的忍受和遷就著他。尤其是Kaoru,打從相識那天起已深愛著ToshiyaKaoru,他對Toshiya那種關懷和溺愛程度,已越過了他想像範圍之外。無論Toshiya對他怎樣冷淡,甚至乎一手把他推開,縱然內心真的很難受,但Kaoru始終對Toshiya不離不棄……因為,Kaoru深信他終會有一天Toshiya會把藏在他心內的雲層敞開,再一次展露他燦爛的微笑。但現在這種痛苦難熬的日子,還要過多少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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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晚也被那噩夢的餘悸纏繞著的Toshiya,躺在睡床上輾轉反側,無論怎也不能再安好的入睡。

Toshiya帶著沉重的步伐步出大廳,執起畫筆在他心愛的畫簿上細意地一筆一筆繪畫著,在微暗的燈光下,他又不禁的喫了一口煙。

自那年被囚禁的那天起,
Toshiya幾乎每晚也擁著日記本和畫簿不放,在別人面前總是一臉冷漠的Toshiya,只有拿起筆桿,才能把自己最真的情感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它們彷彿已成了Toshiya最親密的朋友。

Toshiya輕輕地用指尖輕撫著畫中人,把畫中人靠向自己豐腴的唇邊憐惜地吻下去,從Toshiya深幽的眼眸裡,彷彿看到有千言萬語卻不能宣之於口的酸楚。Toshiya喃喃自語,輕聲低喚著畫中人的名字……

Toshiya
緩緩放下原本擁在懷裡的畫簿,接著拿起筆桿,把手埋在他那厚厚的日記本上鑽著,釋放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

也許今晚真的想得太多,想得人也累了,拿著筆桿的手漸漸已變得軟弱無力,輕伏在桌子上的
Toshiya,緩緩地把疲累的眼睛閉上。

掛在窗邊的風鈴叮噹噹的響個不停,就像對風兒作出招喚,柔柔的微風溫柔地撩動
Toshiya如瀑布般的長髮,彷彿要對他作出安慰,厚厚的日記本也隨著微風吹起,翻到其中一頁……..



1999331日 陰天…..



為了不讓自己再受到傷害,我一直也在別人面前裝作一副冷冷的臉孔,我知道這樣會令你們很難受,但我真的沒有勇氣再重新站起來,亦沒有資格去愛任何人……

今天是三月的最後一天,對自己的真實的誕生日已感到模糊的我,就當今天真是我的生日吧!反正……Toshiya這名字也是假的……反正全也是經紀人製造出來的小把戲……

Kaoru
KyoDieShinya今天齊來為我慶祝,還特意為我弄了個小型生日派對。

你們笑意盈盈的紛紛前來替我祝賀,一向頑皮的小壞蛋
Kyo在我的臉送上一吻,而你我喜歡的Kaoru…還說因為我太像女孩子,故要送一份幾乎是女孩子也喜歡的禮物給我,是一個很別緻的音樂座子。

說實的,你們為我所做的一切一切,我的內心真是感動得要哭出來,奈何害羞的我總愛把自己的感受隱藏,幾乎已忘了怎樣去表達自己
我唯有一如以往般,用一副近乎無表情的面孔,冷冷的向你們說了聲多謝來代替我內心滿腔的感動

Kaoru…
我真的很想很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送我的禮物,現在那音樂座子還在桌子上緩緩的轉動著,奏著我最愛的音樂……..遺憾的是我未能親口的向你懇切的道謝……….

很對不起在今夜我又掃了你們的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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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攝影棚裡,各團員在攝影完畢後也和雜誌社的記者談笑風生,訪問如想像般順利進行,但唯獨是Toshiya,永遠也是這一副冷漠的樣子。每當記者問他問題時,他只是簡單的答上幾句。

「好了,
Toshiya輪到你了,請說說你的童年往事吧!」記者禮貌地問。

「我們坐到另外一邊再說吧
……..Toshiya提議道。

「好吧。
.」記者和Toshiya向攝影棚的另一邊走了過去。

「可以開始了嗎
Toshiya?」雖然記者也覺得Toshiya的舉動好像令人感到有點懸疑,但也沒打算要深究下去。

「嗯
我在小時候,爸爸媽媽疼我疼得很,在家附近常帶我到公園裡玩………..Toshiya為了遵守他對經紀人公司守下的諾言,他只好努力的背誦著經紀人一早為他寫好的台詞

各隊友也知道
Toshiya刻意的坐到另外一邊跟記者做訪門,也只是為了不想讓他們又再聽到自己在說謊話。但Kaoru還是一臉的不放心,遠遠的從另一處盯著Toshiya,他見Toshiya的神色好像有點不妥,Kaoru很是擔心,立刻走到Toshiya的身邊。

………..他們很疼我…..尤其是有一次爸爸他…….………..」說到這裡Toshiya已按奈不住自己的情緒,幾乎想哭,但他卻不能這樣做,他只是用力的緊握著微顫的手,勉強的把還未說完的台詞說完。

Kaoru輕輕的握著Toshiya正在顫抖的手,再向那記者說﹕「對不起,Toshiya今天有點不適,不如今天就結束訪問,到此為止吧!」

「也好,反正也差不多問完了。
Toshiya你真的沒事了嗎?剛才看你的手不斷的顫抖,還以為我說了甚麼話刺激了你。」記者道。

「沒事,真的沒事,我要先走了。」
ToshiyaKaoru的手甩開,轉身急步的離開攝影棚。

Kaoru正想上前去追,卻給Die伸手阻止。

「不要再追了
就讓Toshiya冷靜一下吧……

Kaoru無奈的站在原地。

只剩下團員們和記者在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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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為最新的單曲進行錄音工作,Toshiya今夜工作到差不多凌晨四時才能回家。已感到一身疲憊的Toshiya,踏著沉重的步伐步向歸家之路。

在深夜滂沱大雨的街道下,冷冷的雨水沾溼了
Toshiya一身,那種淒冷的感覺隨著衣衫的濕透直滲進了骨髓……

從長街的轉角處,驀然有一隻微顫的手,把正想回家的 Toshiya 緊緊攫住,更把他向牆的方向裡推。

在幽暗的街角下,
Toshiya幾乎看不清她的臉,只靠著那豎立在長街的微弱燈光,隱隱約約看見一張充滿秀氣的面寵,大大的眼睛、豐腴的雙唇、就連輪廓也長得跟自己那麼相像。但深邃的眼眸裡,卻好像充斥著強烈的恐懼與哀傷,是誰看見了,也會有點不寒而慓之感。日漸消瘦的她再配上一身的病人服,令她看起來顯得更加蒼桑憔悴。



「乖孩子
……那天你一聲不響地離開了我,可知我多傷心……你現在連名字也改了…….你不想再認我這個媽媽了麼?我很掛念你我很辛苦才能從病院裡逃出來見你我找得你好苦….真的好苦……….」她顯然有點失控。

對於自己的親生母親,他豈會有不愛的道理,但可惜因為父親的事弄至她精神崩潰,才會淪落到如此的地步
……….

那女子無力的跪在地上,用瘦弱的手把Toshiya的雙腳環抱,Toshiya見狀亦陪她一起蹲在地上,用手輕輕掃著她的背,令原本已啜泣著的她哭得更厲害。她微微的抬起頭望著她心愛的兒子,禁不住的深深在他的臉上吻下去,這次…Toshiya沒有像以往般反抗,只是閉上雙眼默默地感受著母親給他的愛。降下的雨絲,把他們二人的衣衫也弄至濕透。

「來我家換件衣服吧,看妳全身也濕透了。」

「不了
我要趕回病院裡去他們現在一定是在四處找我了,不回去還是不行。我今次來只是想見見你而已並不是想來煩著你我知道你一定很怒我但孩子你要記著我永遠也是你的母親….而你永遠也是我的乖孩子無論去到哪裡媽媽我也會守護著你….」說罷,她向她的孩子報以一個慈愛的微笑便轉身離去。

「媽媽
讓我送你回病院吧….Toshiya捉著她的手。

「我自己會回去
請不要跟著來聽我一次話好媽?求求你…….

「媽媽
……

纖瘦的身影在長街裡漸漸步遠,下著大雨的街道上令一切映像也變得模模糊糊,那身影就如一縷輕
般慢慢消失在Toshiya的眼前,街上又再度回復平靜,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Toshiya站在原地發獃,任由雨點無情的拍打著他憂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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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shiya
回到家裡便一直坐在窗邊發呆,那管窗外的雨勢大得把他的臉也潑濕,他也不想去理,在腦海裡只是不斷的浮現著他媽媽那張落的臉,雖然在昏暗的街道下令那映像變得模糊,但從她眼神內流露的那份不安感,卻是那麼的強烈。那種不祥的預感,又再一次佔據了他的思緒……

Toshiya
緩緩地呻了一口又一口的香煙,讓煙霧團團的包圍著他直到天明……

因為今晚有工作在身,Toshiya換了件衣服,勉強的出了去。

Toshiya一打開門,便不小心被放在他家門前的報紙絆了一腳,那是Toshiya每天也訂閱的報紙,Toshiya一手把報紙擲回屋內,一不小心的把報紙扔在牆角,散落了一地。Toshiya正俯身把報紙拾起,在忽爾之間他瞥見了被攤開了的那一頁,刊登了一張不大不小的照片,相中人那張熟悉的臉寵吸引了他的視線,細看之下,那是一宗患了精神病的女子昨晚凌晨在病院內上吊自殺的報導,而相中人並不是別人,而是Toshiya的母親……

「媽媽為甚麼……為甚麼…….」那突如其來的噩耗,令Toshiya幾乎崩潰……



傷痛欲絕的Toshiya,用他僅餘的理智強忍著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勉強的駕著車向著病院的方向駛去。內心一片混亂的他,幾乎已忘了一切交通規則,充滿淚水的雙眼更模糊了他的視線。正當Toshiya的車子將近駛到目的地之際,霍地,Toshiya的車子衝向正迎面而來的貨櫃車,發出令人心寒的巨響,猛烈的沖擊力把他的車子撞毀,車子的擋風玻璃在頃刻之間化成千顆萬顆的碎片,鮮血從Toshiya的額角汨汨流出,Toshiya當場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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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也死守在病房門外,替Toshiya的傷勢擔心著。愁眉深鎖的Kaoru一直在病房門外不斷的徘徊來去。

護士還未把房門完全打開,
Kaoru已衝了上前,撲向Toshiya的身邊。

「醫生
…Toshiya他怎麼了?」望著昏迷了的Toshiya,除了身上被插上了喉管,頭部更被紗布纏著,而且還隱約看見紗布內微微滲出了血水,Kaoru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因病人的頭部受了輕微的震盪,導致他現在進入昏迷狀態中,不過請放心,依我的推斷,他應該很快便會甦醒,暫時也沒有甚麼生命危險。但其他的情況仍有待觀察,一切也要待他醒來後才能確定。」醫生詳細的解釋著。

「麻煩你,醫生。」
Die向醫生深深的鞠了個躬。

Die,有我待在Toshiya身邊便可以了。Toshiya現在傷成這樣子看來也需要休養好一段時間了……你們快回唱片公司開會商討演唱會延期的事吧,我們要向歌迷們好好的作個交待。」Kaoru用他低沉的聲音說著。

「但
Toshiya現在傷成這樣子,我們又怎可以…….

「但演唱會取消那事不好好交代還是不行,你們還是先回去吧。而且我
…...

「嗯
好吧,我們晚點會再來。我也明白Kaoru你想和Toshiya獨處多一會兒,我們先走了。」

「嗯
Kaoru深深的點了頭。

Die和其他成員一起步出病房。

坐在
Toshiya旁邊的Kaoru,緊緊的握著他冰冷的手,貼在自己的臉寵。

Toshiya…為甚麼那麼不小心把自己傷成這樣…..」望著受了傷的ToshiyaKaoru怎會不痛心,他寧願受傷的是他自己,也不願看見Toshiya再受半點痛苦。



一下下微弱的聲音隱隱約約從放在病床旁邊的鐵櫃裡響起,
Kaoru趨前打開櫃子看過究竟,叮鈴鈴叮鈴鈴悅耳的電話鈴聲從Toshiya的大皮袋裡響個不停,Kaoru立刻把袋打開把電話取出,在a忙之間,Kaoru不小心把Toshiya的門匙也抽了出來,掉到了地上。悅耳的音樂迅間便停了,Kaoru只好把電話放回原位,正當Kaoru俯下身子想將Toshiya的鑰匙拾起,在慘白的月光反照下,鑰匙發出陣陣銀光,Kaoru手執著鑰匙,忽爾在心中閃起了個一念頭。

我該不該去
Toshiya的家好呢?去與不去,Kaoru還是猶豫著。

「雖然好像很冒昧
...…Toshiya你現在昏迷了我竟然想出這種事來但你的家我真的很想再去一趟……很對不起我很快便回來……」就憑這剎那的衝動,Kaoru拿著鑰匙忽忽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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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oru
耐心地把鑰匙逐一的放進門孔裡嘗試,這是唯一能進Toshiya家的辦法。

啪的一聲,大門終於打開了,這倒是
Kaoru第二次進Toshiya的家。Toshiya一向也不大好客,上一次能到他家是因為Toshiya患了重感冒,差不多有一星期也不能去練團室,各團員也很擔心,所以便一起前來探望Toshiya,雖然Toshiya的態度依舊冷淡,但他們從來也沒有怪過他。

而第二次,即是今次,是我不該,是我自己偷偷的溜了進來。到
Toshiya何時才會高興地歡迎我上來坐呢?Kaoru站在大廳裡這樣想著。

Kaoru開了廳的大燈,顧盼著四周,屋內的佈置仍舊的清雅簡潔,而在客廳的桌上有兩本簿更整齊的擺著,Kaoru隨手拿起來看看。

Kaoru先把薄薄的那本畫簿翻開,一看之下,薰頓時愕住了,原來那畫簿的裡面,每一頁也描畫著他的樣子,畫功的細緻,幾乎可以想像得到繪畫者在繪畫的當時是那麼的用心。但藏在畫裡的他的眼神,卻好像暗藏著點點憂鬱。

Kaoru用他微顫的手再把放在桌上的另一本厚厚的日記本緩緩的翻開。



1999121日 雨….



Kaoru…
我好害怕我好討厭自己為甚麼又要我說謊……..

在今天的訪問裡,記者們又在問我關於過往的事了,我只能努力的把已背誦好的台詞故作輕鬆的諗出來,對於這個說謊的角色,我已經不想再演下去了

每次被問及過往,我的心感覺也很痛,有時我真的想鼓起勇氣,把真相向大家坦白的說出來,縱然過往的事一點也不光彩,但總好過戴著虛假的面具繼續活下去吧!

剛才
在攝影棚裡每當提及到我爸爸…….…我害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雙手只是不由自主的顫抖,每次要我說謊,那伴隨而來的罪疚感也使我感到很不安和害怕,但為了你們著想,我實在不能不這樣做………

在那時…Kaoru…你前來緊握我正在顫抖的手,令我感到很溫暖……….

Kaoru…
你知道嗎?我在當時真的很想擁著你緊緊的擁著你哭………

但可惡的我竟然又把你推開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愈想得到你的愛卻愈要把你推得遠遠…….

看著你一副落寞和失望的神情

我知道我又把你狠狠的傷害了……

很想對你說聲對不起很想對你說我是多麼的喜歡你……..

但我還是不可以……….

我一早說過了,我根本不值得去愛,更加不值得別人去愛……

在今天我只能帶著最歉疚的心情離開攝影棚……



Kaoru愈是看下去,他便哭得愈厲害。他一直深愛著的、那個外表冷冷的Toshiya,心靈是如此脆弱,是多麼的需要自己,需要他的保護、更需要他的愛……

現在Kaoru只是想立刻奔回病院,緊緊的擁著Toshiya,不要再讓誰再去傷害他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全然粉碎掉的心。

哭得雙眼通紅的
Kaoru,已忘了拭抹臉上的淚水,只是專心的駕著車,一心想以最快的速度向病院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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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oru
一下了車便直奔Toshiya的病房。還未推開門,已聽見Toshiya在怒吼的聲音。

一切也超乎
Kaoru的想像之外……



「你們全也和我走開……..走開喔………」說罷,Toshiya把放在床沿的玻璃花瓶狠狠的擲在地上,刺耳的破裂聲音響徹了整個病房,飛濺出來的碎片,把護士和醫生也嚇得慌忙閃避。

Toshiya扯開了插在他身上的喉管爬到地上,憑著雙手的觸感在地上撿起了一塊碎片,正想向自己的手腕劃過去。

「危險
……Toshiya……請不要這樣求求你…..Kaoru不顧一切的撲向坐在滿是琉璃碎片旁邊的Toshiya,把碎片從他手中搶了過來,銳利的碎片破口把Kaoru也弄傷了,傷口的裂縫慢慢滲出血來。

面對著快要失控的
Toshiya,醫生示意護士們用膠帶把他綁起,護士們亦遵照醫生的指示把ToshiyaKaoru的懷裡搶了過來。而另外那幾個護士,也忙於收拾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你們這樣做對
Toshiya實在太殘忍了………Kaoru無力的坐在地上。

「為甚麼我會看不到東西的
……..為甚麼……快放開我……….」正被護士們綑縛著的Toshiya不停的掙扎及嚎叫著。

「甚麼?難道
Toshiya………」望著Toshiya一雙充滿著恐懼與不安的眼睛,Kaoru腦中只有一片空白。

「你看你的手也受傷了
我們出去談一下吧。」醫生道。

Kaoru無奈的點點頭。



醫生把
Kaoru拉到病房門外的長椅子,邊親手替他包紮,邊耐心地說著。

「那病人大慨是在意外發生時受到猛烈的撞擊,故除了頭部受了傷外,眼睛亦造成暫時性的失明,不過這只是短暫性而已,我們明天便會替他動手術,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但他的身體現在較虛弱,再加上情緒很不穩,故留院休養多一段時間對他來說會較適合。」

Toshiya一向也是比較情緒化的,請你不要怪他。」

「反而,我覺得那病人的情緒才是最令人擔心的,自他清醒了以後,便在病房裡大吵大鬧,剛才更想割自己的手腕
……對於他暫時性失明的事我已對他詳細的說過了,他亦深知道這一點,理應不會為這件事而自殺吧!究竟是不是在意外發生前發生了甚麼令他不可接受的事呢?如果他的情緒再是這樣的不穩定,恐怕我要替他注射鎮定劑了……..我也是時候到別的病房巡視了,告辭。」



「我甚麼人也不想見
….你們快走開………..Kaoru正想步入病房之際,又聽見Toshiya又在怒吼著,護士們急步的走出來。

聽見門砰的一聲關上,
Toshiya肯定了各人也離開了,在病房內又再度回復平靜。

Kaoru輕輕推開那扇門,靜靜的步進Toshiya的病房,小小翼翼的放輕腳步,一步一步的走近Toshiya身邊。

暫時失明的
Toshiya,當然察覺不到Kaoru的存在。

看著被護士們綑縛著
Toshiya,頭部不僅受了傷、手肘插滿了喉管、而且現在連雙眼都……雙眼已佈滿了血絲的Kaoru為怕Toshiya會發現了他的存在,他不敢哭出聲音來。

Toshiya開始在微微的掙扎,好像在嘗試擺脫那綑著他的膠帶子,可惜到最後也是徒勞無功。

蹲在
Toshiya身旁的Kaoru,其實內心是多麼的想替Toshiya把那綑縛著他的枷鎖解開,但Kaoru深怕如果Toshiya知道他偷偷溜進了病房,會驚動了他的隨時會崩潰的情緒,所以只好守在原地,心痛的看著Toshiya

這裡很冷四周也一片黑暗好像甚麼也看不見我真的好害怕………Kaoru…..…」驀地,啜泣著Toshiya低喚著自己的名字,徬徨的淚珠無助地從他只能看見一片黑暗的雙眼內湧了出來。

這是
Kaoru第一次看見Toshiya哭泣。Toshiya的心靈比任何人還要來得脆弱,這一點Kaoru早已知道,只是Toshiya總愛在別人面前裝作冷漠,以為這樣便可以掩飾一切。

Toshiya充滿著淚水的絕望眼神裡,Kaoru明白到他是多麼的需要自己,而他亦是這麼的深愛著ToshiyaKaoru正想不顧一切擁著Toshiya之時

「鈴鈴鈴………..」電話的響聲劃破了病房內的寧靜。

「誰
……?是誰溜了進來?快給我走開………..」突如其來的聲音刺激了他的情緒,Toshiya不安地呼喊著和掙扎著。

「喂,是誰?」

Kaoru,我是Die喔,不好了……我們剛剛才知悉,原來Toshiya的媽媽昨晚深夜在精神病院內上吊自殺………Toshiya今天在精神病院附近發生意外,我想他該是知道了此事,然後趕去醫院去替他媽媽辦身後事或是甚麼的……Toshiya真可憐….雙親也同是自殺身亡………..

「那
………Kaoru心亂得一時之間不懂怎去應對。

「喂喂
……Kaoru……你聽到我說話麼?為甚麼不答我……為何你背後好像有人在大叫大嚷似的……斃了……電話沒電了………」在混亂之中,Die斷了線。

Kaoru…你還待在這裡幹麼?我不是說過要你們全也替我走開的嗎?」Toshiya故作冷漠的說著,但臉上的淚痕仍在。

KaoruToshiya輕輕的拭掉從他面上滑下的淚水,Toshiya往後退了退。

「別過來
……

Toshiya……請你不要再強裝堅強下去了好麼?」Kaoru緊緊握著Toshiya的手,無論Toshiya怎樣掙扎,他亦沒有放開的意思。因為他強烈的感覺到,他絕不能再失去他最心愛的Toshiya…….

「我的事你又懂甚麼?放開我……….Toshiya正嘗試著鬆開Kaoru的手,但愈想掙脫,Kaoru便把把的手握得愈緊。

Toshiya…我已知道你媽媽過身的事了………..

「是嗎?」
Toshiya仍是一貫冷冷的語氣。

Toshiya,我知道你的心裡一定是很難過,但我們是你的好朋友喔,為何你總愛封閉著自己,把自己困在死角……Toshiya…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會令喜歡你和愛你的人很難受?」Kaoru邊說邊把那纏著Toshiya令他動彈不得的帶子解開,Toshiya緩緩的支起身子輕靠著床背坐了起來。

「喜歡我?你不要說笑了,我這性子,哪會有人喜歡我?」
Toshiya冷冷的拋出一句。

「是我
…Toshiya….我真的好愛好愛你………Kaoru又再度緊握著Toshiya的雙手,默默的望著Toshiya,從Toshiya的雙眼中,彷彿清澈地看見自己的樣子,雖然Kaoru明知道現在的他連一丁點光線也看不見。

Toshiya幾乎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Kaoru喜歡我?但Toshiya下意識的只有迴避。

「不要再胡鬧了
Kaoru…你還是走吧..….Toshiya別過了臉。

「請不要再任性了
Toshiya…為甚麼每次我想去安慰你的時候,你總是要把我推開?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傷心我也會難受我知道這些年來你也過得很痛苦……但你困著自己又有甚麼用?看見你被迫在人前說謊看見你受苦但可憐的我卻幫不上忙你究竟想痛苦到何時?……我寧願受苦的那個是我…..…」哽咽著的Kaoru勉強的把話說出來。

「對不起
夠了請不要再說下去了Kaoru………….Toshiya再也按奈不住自己的情緒,掩著面不停地啜泣,洶湧的淚水,從他只能看見一片黑暗的雙眼之中傾瀉出來。

Kaoru把哭成淚人的Toshiya緊緊擁在懷中,Toshiya帶點抗拒的輕輕將Kaoru推開,但Kaoru一直暖暖的抱住他不放。

「無論怎樣我也不會再放手,因為
我真的喜歡你不能失去你…Toshiya…..

Kaoru的話深深的感動了Toshiya,令他原本想推開Kaoru的手漸漸放軟,更用雙手輕輕纏著Kaoru的脖子。

Kaoru….不要離開我不要…….現在連我媽媽也…….我甚麼也沒有了..………

「怎會呢
…..還有我喔…..還有我在你身邊……..

Kaoru……….ToshiyaKaoru耳畔輕聲地喚他的名字。一直也封閉著自己的Toshiya,很久也未嘗過被擁抱的感覺,原來是可以這樣的溫暖。Toshiya安心地輕倚在Kaoru的胸口。

此刻
Kaoru彷彿真正的感受到甚麼叫做幸福,他高興得把Toshiya再抱得緊緊的。

「呀
…..Kaoru…..很痛………」也許Kaoru真是高興得太忘形,一時忘了Toshiya受了傷,一不小心的把Toshiya弄痛了。

「對不起喔
……我把你弄痛了…..沒事了嗎?」Kaoru緊張地問。

「沒事了
…….只可惜我現在看不見你……….

「不要緊吧,你一定會痊癒的,但
…Toshiya...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甚麼喔
….Kaoru…..快說……..

「好
我說但你要答應我聽了以後不准怒我………Kaoru吞吞吐吐的說著。

「嗯
…..好吧…..究竟是甚麼事?」Kaoru支支悟悟的,令Toshiya不禁擔心起來。

Toshiya…我剛才偷偷的溜到你家我把你放在桌上的日記本和畫簿也看過了…..對不起………Kaoru凝視著Toshiya,正擔心著他會有甚麼激動的反應。

「那
那我寫的東西你豈不是全也………….

「對喔
…..很對不起…….

「算了吧
……Kaoru…..我答應過不怒你便不怒你了……..Toshiya微笑著說。Kaoru頓時安心了下來。

「話說回來,你的文筆和畫功也不錯喔,就算他日不再組團也有別的門路。」
Kaoru忍不住要戲謔Toshiya一番。

Kaoru你好過份….偷看了人家的東西還在說這種話…..我的心事全也給你看見了……那麼太不公平了……Toshiya邊笑邊在Kaoru身上作勢亂打。

「繼續打大力點吧
Toshiya,你說我們像不像正在耍花窗的情侶?」正在被打的Kaoru似乎很享受。

Kaoru你壞了……誰要和你做情侶?」Toshiya不忿氣地說。

「誰說沒有?就是那個傻傻的、又很愛
KaoruToshiya…..Kaoru向著Toshiya清秀的面寵輕輕的吻下去

正當二人準備熱吻之際,Kaoru感覺到身後有一度強光襲來,嚇得Kaoru把動作也停止了。

回頭一看,原來是京、
ShinyaDie推門進入了病房。

Kyo…原來是你們……Kaoru還是不捨得把Toshiya從懷裡放開。

Kyo們看見ToshiyaKaoru擁抱的情景,覺得很驚訝,雖然還搞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事,但他們心裡還是很高興。他們三人眉來眼去,好像在交換甚麼訊息似的。京更向Shinya打了個眼色。

「呀
…..我們在公司的會議還……未結束….現在看見Toshiya沒事我們也很安心….我們還是….先回去好了Shinya顯然不是一個習慣說謊的人,他邊說邊眨動著眼睛,好不容易才吐出這幾句打圓場的話。

「謝謝你們
………」對於他們的一番心意,Kaoru也欣然接受。

「是
ShinyaKyoDie嗎?我沒甚麼大礙的了,大家有心。」Toshiya雖然看不見他們,但仍向著聲音的方向報以一個燦爛的微笑。

「原來
Toshiya是可以笑得這樣美的,愛情的魔力真大!」Die笑著說。Toshiya聽罷羞羞怯怯的笑著,笑得更加甜美。

「不阻你們了,這裡的空氣好像太幸福,不大適合我們幾個喔,還是離開這裡比較好一點,再見了!但
Kaoru你也要早點回家,不要玩得太晚咯!哈哈…Kaoru的速度果然驚人只是一晚的時間便………」京總是那樣愛說笑。

「知道了知道了,
Kyo你好煩喔,快走吧!」

「真是要走了,再見!」
Kyo把門輕輕的關上。

Kaoru未等京把門關上,已向Toshiya微熱的唇上印下去,幸福的空氣瀰漫著整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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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Toshiya出院的日子。原來早在Toshiya住院那天起,細心的Kaoru們已為Toshiya打點一切,替他媽媽的身後事作好準備。Toshiya捧著他媽媽最愛的百合花到他的墳前拜祭,送她最後一程。

而在同日,
Toshiya已和團員們商量好,他決定要向傳媒把真相說出,包括他過往犯罪的事他家的事….更包括經紀人公司強迫他隱暪身份的事……

雖然Toshiya和他們也不知道把真相說出來的後果會如何,亦不知道經紀人公司會作出甚麼行動。

不過他們深深知道,為了令
Toshiya可以重新的站起來,他們必須和非常樂意的這樣做。

這次的意外,雖然
Toshiya失去了最親的媽媽,但卻因為這次的意外,令他逃離消極的陰影,重新的站起來。

我和你以後又會如何呢?不知爸爸和媽媽現在是否在天國裡保祐和祝福著我們呢?被
Kaoru牽著手的Toshiya凝視著藍藍的天空這樣的想著。

 

-END-

後記﹕不知為甚麼呢?只是很想說一聲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_-||| (泣)